代表热议“三点半现象”:用好社会力量应对放

2018-03-19 02:12

  “今天在托管班里过得怎样吖?”抵达北京后,全国人大代表、广东省东莞市鹏星社会工作服务社社工余雪琴,晚上会抽空与正在上小学四年级的儿子视频对话。儿子每天下午放学后在托管班过得怎样,一直是她心中的牵挂。

  这并非余雪琴一个人的烦恼。小学在下午3点半到4点半之间放学,但大部分家长却仍在上班。在这两三个小时的“时间差”里,谁来照顾孩子,成为很多“双职工”家庭、外来务工家庭的困扰。

  日前,来自广东的三位全国人大代表——余雪琴、梅县东山中学教师李杏玲、广东德爱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缪国乐,围绕“三点半现象”接受了南方日报记者采访。他们建议,在加强校内、校外托管服务的同时,也要避免让托管成为学生的另一个负担。同时,政府应用好社会服务机构、社区等社会的力量,合力解决“三点半现象”。

  困扰老师家长的“三点半现象”

  儿子每天下午4点多放学,但余雪琴和丈夫却要到6点前后才能下班。由于没有其他家人、朋友可以每天帮忙接小孩,余雪琴只能将儿子放到校外的托管班里。

  “我身边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,在外来务工人员的家庭尤其突出。”余雪琴表示,很多外来务工家庭都是双职工,家里长辈又不在身边,孩子放学之后就更没人带了。

  余雪琴告诉记者,很多外来务工家庭为了应对“三点半现象”,把孩子从小就送到了寄宿制的民办学校。但这种做法一方面增加了家庭的经济负担,一方面孩子的成长长期缺乏父母陪伴,也容易影响心理健康。

  缘何学校放学时间跟家长下班时间不能同步?记者注意到,一方面是相关部门规定,小学生在校学习时间一天不能超过6小时,意味着放学时间一般在下午3点半到4点半之间;另一方面如果要求放学时间也推迟到6点,那么老师的工作时长将超过正常工作范围。

  “‘三点半现象’确实比较普遍,而这又同时困扰着家长和老师。有些家长工作比较忙,有时到了晚上7、8点,都还会有十几个学生没有家长来接,我们只能安排老师守着这些学生。”中山市西区翠景东方学校总校长杨则锋说,这实际上也增加了老师的工作时长和压力。

  也有人建议,是否能由家长支付一定费用,让老师多“加班”照顾下不能被及时接走的孩子。作为一名基层教师,李杏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
  “我们日常也跟很多老师交流过,其实这并不单纯是有没有费用的问题。小学的老师们从上午6点多开始工作,一直到下午学生放学,晚上还要花时间备课。这相当于一场‘马拉松’。”李杏玲表示,很多老师自身也有家庭要照顾,一味要求他们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也不现实。

  校外托管有待进一步规范

  “三点半现象”衍生出的另一个问题,是校外托管班的野蛮生长。

  一间小小的居民楼房间内,容纳了十几名小学生,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在桌子上做功课,只有很小的活动空间。大部分托管班只能提供简单的课业辅导,在素质教育、兴趣类的课外活动几乎没有涉及……这是不少校外托管机构的乱象。

  不少家长直言,选择校外托管其实是一个无奈的选择,尤其在看到托管班简陋的办学环境后,很多人表达了对其资质、安全、管理等方面的担忧。“但像在偏远山区,教育资源本身就很稀缺,托管机构一是难办,二是能办起来的条件也差。”缪国乐说。

  在“部长通道”上,教育部部长陈宝生提出要加大力度治理校外托管班乱象。长期从事教育事业的缪国乐对这一问题也非常关注。他向记者指出了目前托管机构面临的困境和一些乱象。

  据介绍,目前还没有出台针对学生托管机构的具体法律法规,导致这类托管机构涉及的监管部门众多,管理起来“千头万绪”:托管班有教育职能,应有教育主管部门的审批和登记;如果涉及收费,应有工商部门的登记和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;场地应接受消防部门的验收等等。

  但在缪国乐看来,这种“九龙治水”导致的后果是,很多托管机构反而处于“无人监管”的状态,并由此滋生出一些无证经营、收费混乱的托管机构,带来了不少安全隐患。“还有个问题是,不少托管机构还存在违规给孩子补课、补习的情况,变相增加了孩子的负担。”

  “作为家长,我情愿把孩子放在学校里,也不要放到托管班里去。”余雪琴说,校外托管的大量存在,侧面说明了这个市场的旺盛需求,但如果行业缺乏相应标准和监管机制,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,商业性的托管班很难让家长放心。

  建议政府出资为学校购买社工服务

  如何在满足家长诉求的同时,又不加重老师的工作负担、学生的课业负担,解决“三点半现象”所带来的问题?

  针对学生托管的问题,广东已于今年2月初就《关于做好中小学生校内课后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》公开征求意见,明确在不加重学生课业负担的前提下,学校在托管时间主要安排学生做作业、自主阅读、体育、艺术、科普活动等课外活动。而广州校内托管方案也已经上报待审批,深圳今年也将出台相应的方案。

  “允许学校托管或者是开展中小学生校内课后服务,重点和核心还是收费问题。”杨则锋说,解决这个问题,需要政府、学校、社区和家长的多方参与,多管齐下。他建议,可以通过购买服务的形式,由第三方机构进入校园承担午休和课后服务等具体事宜。至于是否完全由政府出资,可根据当地经济情况而定。

  不少代表更建议,政府可以考虑发挥社会服务机构、社区的作用,作为校内、校外课后服务工作的补充力量。

  余雪琴指出,在香港由驻校社工提供类似校内托管服务是很普遍的事情,广东可以考虑用好学校的场地,通过政府出资,或者政府、学校、家长三方共同出资的方式,购买社会服务机构的专业服务。

  “目前很多中学已经开始向社会服务机构购买服务,但小学还比较少。我认为社会服务机构具有非营利性和专业性,其低收费、高品质的特点,非常适合作为应对‘三点半现象’的社会力量。”余雪琴说,目前社工普遍具有本科以上学历,自身也具备心理学、护理等专业知识,可以在兴趣课程设计、课余活动策划等方面发挥作用。

  “学校引进社工、志愿者,甚至一些进行社会实践的大学生,可以更好地提供校内课后服务工作,又不会加重老师们的负担。”李杏玲还认为,还可以在一些社会建立校外托管服务中心,由社区进行统一接送,并发挥社区里退休老人的力量,开办一些兴趣活动课程,比如国学、棋类、乒乓球等等。“这样也可以为社区里的老人提供更多的社交活动,让他们发挥余热。”

  缪国乐则建议,国家应出台相关法律法规,各地也可以积极出台地方性条例,引导托管机构合理、有序、健康发展。同时,托管机构自身也要切实加强行业自律,为孩子们提供更优质的托管场地和托管服务。“另外,家长本身也应该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和成长规律,不要将孩子盲目送入提供变相补习服务的托管机构。”

  南方网特派全媒体记者 陈彧 祁雷

  后方联动记者 郭冬冬

Copyright © 2004-2011 DEDECMS. 织梦科技 版权所有